近日,著名作家毕飞宇在《羊城晚报》(见7月1日《人文周刊》)刊发的一篇采访中,谈到了中国文学在海外的影响力,中国作家文学作品向外输出的翻译艺术问题,也谈到了中国文学在如今的商业社会遇到的一个焦点问题即“文学经济问题”。他说:“文学在中国太贱,它太不值钱,它几乎没有利润空间。中国的经济在高速发展,''文学经济''却几乎原地不动,这是极不正常的。所有的物质都在大幅度地涨价,唯独''非物质''的文学羞答答的。作为一个从业人员,我不会说''文学死了'',但是,即使从经济这个角度去考量,中国文学也是一脸的''贱相'',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基本事实。”
这几年,在谈到中国文学的现状时,我们大家常常这样说,“文学已死”、“文学的困境”、“文学怎样存活下去”等等,来慨叹当今文学日渐边缘化、在社会生活中失去主流位置,来表达对文学日渐失去在大众的精神和心灵中的影响力的无奈,痛惜如今的文学变成了娱乐主义的工具、技术主义的工具、消费主义的工具。这次作家毕飞宇痛说中国文学“太贱”、一脸的“贱相”,虽然指的更多的是如今文学的经济价值、商业价值、市场价值越来越低,已与这个高度发展的经济时代不相吻合,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的精神生活、物质生活的需要,但在话题意义上,我们还是认为它与我们上面对文学的态度、文学的看法,有着很大的一致性,具有启发意义,不能不让我们再次思考我们的文学的精神价值、商业价值,思考我们的文学的现状,和文学的未来发展命运。
看到毕飞宇这几句话,很自然又让人想到前几日许多文化媒体刊登的“女作家晒稿费''求嘲讽'',平均千字不足100元”的文化报道:陕西女作家周瑄璞在微博里说“一年发表11个中短篇小说,稿费知多少?欢迎围观,欢迎嘲讽,这不只是写作者本人的悲哀!”
的确,纯文学稿费之低,近年来已屡被诟病。今年两会期间,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柳斌杰就曾表示,“原来定的稿费标准过去快20年了,这个标准很低”。其实再看看我们的文学现状,看看纯文学期刊的生存,乃至一些纯文学作家的生活状况,是很令人尴尬,让人难以乐观的。
所以,毕飞宇说“文学在中国太贱,它太不值钱,它几乎没有利润空间”,是颇具代表性的,其实这也正触及到今天我们的文学现实。
毕飞宇这个“文学在中国太贱”的观点见诸文化媒体后,《深圳商报》等媒体、一些文化论坛以此展开了文化争议,许多网友表达了对这个文学观点的看法。有的网友认为“文学本身就没有必要去追求值钱,文学是一种精神粮食,而非物质粮食,要想值钱,就研究适用经济学”。有的认为“好的作品流传了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价值连城,不好的作品无人问津,更谈不上价值。我们这一代人在文学上能给后人留下什么?值得思考”。还有的说“不是文学在中国不值钱,而是近些年来中国有几部好的文学作品?想让文学值钱么?就学学《红楼梦》。有谁听说过《红楼梦》当年是用来卖钱的么?什么是好的作品?好的作品不但值钱,还可以穿越时空!还可以警世恒言!看看国外很多著名画家、科学家、文学家,活着的时候很潦倒,死后多年才能体现出价值,不要把文学这些东西等同于经济”。
众多网友表达的这些评论,很有启发意义。“文学在中国太贱”,的确是反映了作家希望通过文学来获得较高的社会报酬和文化期望,取得一定的经济成就,这固然让人理解,但这种认识不能仅仅止于这样一个简单、直接的文化诉求,作为作家还必须提高和具有较高的文学抱负水平,而且,这样的文学抱负水平不应该受到流行的价值观和社会标准的影响和支配。
今天已是一个十分物质化、金钱化的世界,文学应该有它的经济价值,但文学的水平、文学的价值不能只用金钱的标准去衡量,文学还有其自身的精神特性和规律,文学还有我们不能舍去的最高价值的追求,这就是文学的精神价值、思想价值和理想价值,如果文学真的变成了金钱、物质、财富的工具,那就真的可以说“文学在中国太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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